第二部34：迷途 (第1/2页)

    直升机落地的时候，螺旋桨还在头顶“嗡嗡”盘旋，带起的砂砾像一阵没有情绪的暴雨，把整片戈壁打得灰头土脸。

    轮子刚一触地，我就解开安全带，趁机从舱门跳了下去。

    脚底踩在y得发烫的沙地上，鞋底被烫得微微发软。风里全是细沙，顺着K腿往上蹿，像一只只看不见的小虫子，在皮肤上乱爬。

    不远处，是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密营。几座低矮的营房伏在地上，像一群匍匐的兽，外面竖着几根镶着摄像头的铁杆，镜头一闪一闪，冷得像子弹。

    周彪从机舱里下来，脖子上搭着条毛巾，一边擦汗，一边朝不远处那台改装得凶神恶煞的猛士车一指。

    “林主任，这才是咱们西北的‘坐骑’。”他拍了拍车头，金属外壳在夕yAn下反着冷光，“直升机坐着稳当是稳当，就是没劲。”

    我顺着他的意思笑，抬手在车盖上重重一拍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老周，这东西看着就带脾气。”我推了推眼镜，借着中午那点还没完全散尽的酒意，把话说得有点飘，“在北京开惯了平路，今天看见你这‘西北虎’，手痒得厉害。敢不敢上沙梁子杀一局？”

    周彪一愣，随即像是听见了什麽天大的乐子。

    “哟，还敢跟我这地头蛇抢道？”他把毛巾一甩，眼里的兴奋像火一样噌地窜起来，“怎麽个杀法？”

    “咱们赛个‘纯粹’。”

    我把声音压低，又故意抬高几分张狂：

    “不带随从，不带卫兵，就两台车，你一台，我一台。谁先到‘望火塔’，谁赢。”

    我停顿半秒，凑近他耳边，压低嗓门：

    “我赢了，今晚你那四位克里雅姑娘，都得归我带走；我要是输了——”

    我笑了一下，故意拖长尾音：

    “我回京给肖老板的报告里，关於那15%的红线损耗，多写一个‘优’字。”

    周彪的毛巾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那一下，不是因为赌气，而是因为这份“筹码”太对他的胃口。他盯着我看了两秒，眼里的审视和兴奋同时往上涌。

    “好！”他用毛巾在脖子上一抹，像是把最後一点犹豫也一起擦掉，“痛快！”

    他转身朝营门那边吼了一嗓子：

    “叶澜！”

    叶澜从哨楼下方快步走来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靴子在砂砾上踩出一串乾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带两个人在‘望火塔’等着。”周彪指了指远处一座竖在沙梁顶上的铁塔，塔身孤零零的，像一支cHa在荒原上的标枪，“谁也不准跟车。坏了林主任的兴致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笑容里带出一点残酷：

    “我拿你是问。”

    叶澜眉头一紧。

    “司令，这里是演习区，沙梁子风大，地形又复杂，您要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执行命令。”

    周彪没给她说完的机会，声音压低，却b刚才直升机上还要y。

    叶澜的唇线绷了一下，只好咽下後半句，敬了个礼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走向集结点，肩背一如既往地挺得笔直。只有她经过我身边时，视线像刀一样斜斜地扫了我一下——那目光里有对“玩命游戏”的不屑，也有对我这个“凑热闹的京官”的冷淡。

    我已经钻进驾驶座，把安全带扣好。

    猛士的驾驶舱b普通越野车更闷窄，仪表盘上多了几排军用开关。方向盘有些旧，皮革边缘被汗磨得发亮，散发出一GU混着机油和烟味的陈旧气息。

    周彪坐进另一台猛士，隔着挡风玻璃朝我竖起大拇指，狂笑着在无线电里吼：

    “三——二——一——走！”

    两台猛士几乎同时窜了出去。

    巨大的胎纹咬住松软的砂砾，後轮一拱，沙子像浪一样在车尾炸开。引擎的轰鸣声在开阔的荒原上扩散开去，和远处风卷沙丘的呼啸搅在一起，像两群野兽在对吼。

    周彪确实是老手。

    他的车子在前面一路抢占制高点，选择的每一条路线都刚好避开软塌的沙窝，像是在一张别人看不懂的地图上按着秘密标记前进。每当遇到一个沙脊，他总能在最後一刻找到一个看似不可能上去的角度，然後猛踩油门，y生生把车“拱”过去。

    我紧紧咬在他PGU後面。

    表面上，我把自己演得像个玩疯了的赌徒——油门踩得很狠，转向也故意晚半拍，在几个陡坡前甚至玩了几次“半侧滑”，扬起的沙尘在後视镜里翻滚。

    “林主任，可以啊！”

    无线电里传来周彪的笑声，他从後视镜里瞥我一眼，眼神里多了点“男人之间你懂我我懂你”的欣赏。

    “老周，你这西北虎也不过如此嘛！”我笑回去，故意在一个小坡前多踩了一脚油门，让车身跳了一下，重重落下时，车内的所有零件都“咣当”一声抖了一抖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沙丘从我们脚下被甩在身後。

    半个小时後，风开始变得更y。

    原本还能看清的沙梁线条，被卷起的h沙一点点吞没，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浑浊的土hsE。视野被迫缩短，挡风玻璃前的世界像被人用脏布擦过，只留下一些模糊的轮廓。

    在一个跨度近四十度的沙脊前，周彪的猛士没有减速。

    他踩Si油门，车头一扬，像一头熟悉这片地形的老狼，借着惯X狠狠爬上了沙梁，消失在另一侧。

    我跟上去，在这个点上，b他晚了半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