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力让我硬邦邦_第二部33:俯瞰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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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部33:俯瞰 (第1/1页)

    螺旋桨的轰鸣像一把钝刀,在戈壁的空气里一下一下地切。

    直升机的侧门还没完全关严,风就从缝隙里钻进来,裹着细碎的砂砾,打在金属内壁上,“劈里啪啦”地响。机舱里有GU混杂的味道:航空煤油的辛辣、机油的腥甜,还有男人身上那种压不住的汗味。

    周彪今天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迷彩常服,x前的拉链只拉到一半,露出里面一件被汗水浸Sh的黑sE汗衫。他一只手按在我的肩膀上,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按进座椅里,另一只手握着C纵杆,整个人把直升机当越野车开。

    “林主任,北京的办公室坐久了,骨头会生锈!”

    他的嗓门在耳机里炸开,带着点军队特有的粗豪。他说完这句,猛地一推C纵杆。

    直升机像被人从地上一把拎起来,强烈的推背感让我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砸,胃也跟着往下一沉。我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旁那道冷冰冰的金属扶手,指关节被风噪掩在耳边的“嗡嗡”里。

    叶澜坐在舱门边的副驾位。

    她戴着飞行头盔和墨镜,耳机线贴着颈侧往下垂,整个人像钉子一样稳在那儿。只有下颌线紧得发y,说明她对这场“私人视察”并不怎麽认同——但她一句话不说。

    直升机拔高,戈壁在视野中迅速变小。

    从几千米的高空俯瞰,“北斗-7”这片荒原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美感。无数条银sE的输油管像血管一样,在乾渴的大地上蜿蜒伸展;一排排巨大的圆形储油罐排列得严丝合缝,金属外壁被yAn光打得刺眼,仿佛随时会反S出某种不容直视的真相。

    “你看那一排排的‘大罐子’!”

    周彪空出一只手,指着下方,语气里满是掌控者的得意,“肖老板要的是国家能源安全,咱们要的,是实打实的‘损耗’。”

    他故意咬重了“损耗”两个字。

    “林主任,只要你那笔‘军民融合基金’的章落得实,我保证——”

    他侧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闪着一种粗俗而真诚的热度:

    “明年这里的‘老陈醋’油,能让你在北京的腰杆子,b前的华表还y!”

    我顺势趴向舷窗,表现出一副被金属森林迷花了眼的样子,手掌抵在透明舱盖上,压低声音笑道:

    “老周,这麽大的盘子,每天漏下来的油沫子,怕是都够在北京盖一栋楼了吧?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周彪猛地拍了我一巴掌。哪怕隔着防震背心,那一下也拍得我x口发闷,眼镜往鼻梁下一滑。

    “格局小了!”他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,“那点是给外头人看的毛利!真正的好处——”

    他压低嗓门,在耳机里笑得更放肆:“在帐本上,是看不见的。”

    我一边扶稳眼镜,一边顺着他的话笑,笑声里故意带上点市侩的贪婪,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被“油沫子”晃花了眼的京官。

    但余光,很快飘向更远一点的地方。

    在方案A一期工程的边缘,有一块被铁丝网SiSi圈住的荒地。那片区域显得非常“不合群”:没有林立的储油罐,没有密集的输油管线,只有几台孤零零的推土机在象徵X地刮着地皮,像是为了给卫星看而摆出来的道具。

    如果只看一眼,很容易把那里当成“二期还没开工”的预留区。

    可从这种高度看下去,有两个细节不对劲——

    第一,通往那边的高压电缆,b主罐区更粗。

    那些黑压压的缆线像几条过於肥大的蚯蚓,从主变电站一路拖到那块空地,在那里消失在地表以下。粗细差得r0U眼可辨,不像单纯“预埋”。

    第二,那片土地的颜sE,b周围要深一度。

    在大多数人眼里,那可能只是“土质不一样”。可我知道,只有当某块区域被大规模挖掘、浇筑、回填,土层结构被彻底打乱,再重新压实,才会呈现出这样一种诡异的“发暗”。

    那不是空地,是被什麽巨大的东西“吃”过一遍的地表。

    “那边呢?”我装作随口一问,抬手指了指那处空白,“怎麽没见动工,就先拉了这麽多电线?”

    耳机里,周彪的笑声似乎在那一瞬间,轻微地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“那是二期预留。”他很快接上,语气听起来还是老样子,“电路提前排的。那地方沙层薄,地下岩层y,动起土来费劲。”

    他把“岩层y”“费劲”说得格外随意,像在抱怨一块桀骜不驯的石头,而不是一个吞电的黑洞。

    我“哦”了一声,点点头,眼睛却没从那片区域移开。

    “林主任,那地方风大沙多,没什麽好看的。”周彪把话题轻巧一转,又把我视线往那些闪瞎眼的油罐上引,“晚上,我带你见识见识西北真正的‘特产’,那才叫人间美味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听老周的安排了。”我收回视线,嘴角挂上合时宜的笑,眼神里故意添了一点“心照不宣”的暧昧。

    叶澜坐在前排,透过头盔护目镜和那副墨镜,我看不见她眼睛,只能看到下颌线又紧了一分。

    她从侧镜里瞥了我一眼,目光短促而锋利,像一片薄薄的刀片在空中划过——里面写着0的厌恶:在她看来,我已经是彻底投到周彪裙下的“京城小鬼”,用一支笔换一桶桶“老陈醋”,顺带换几个“西北特产”。

    我装作没看见,继续在那一群银sE大罐子上流连,活像一个掉进金矿里的暴发户。

    只有手指,在扶住舷窗的那一刻,悄悄收紧了些。

    在那扇透明舱盖另一侧,在那片被说成“岩层y、动土费劲”的荒原下面,到底藏着什麽样的设备,才需要用到足以供一座县城过冬的电压?

    螺旋桨的轰鸣声一下一下地压过我的思绪。

    那一刻,我清楚地感觉到——

    脚下这架直升机,不只是带着我们在戈壁上兜风,而是在某个看不见的深渊边缘打圈。只要我稍微再往那片“预留地”多看一秒,就有可能从这圈里摔下去。

    而我现在要做的,是装出一副被金属森林迷得找不着北的样子,假装自己只看见了油罐和管线,没看见那几条太粗的电缆,没看见那一块颜sE不对的土。

    先让他放心我“什麽都没看见”。

    等下次,再找机会,低一点、高一点、更近一点地,看个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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