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 我来安排 (第1/2页)

    是周延发来的消息：“在哪？”

    她没回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又来了一条：“你去哪了？”

    苏晚盯着屏幕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，最后什么都没发。

    手机再次震动：“我等你”

    她把手机塞进口袋，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化验单从机器里吐出来的时候，她的手在抖。阳性。确认妊娠。

    苏晚把单子折好塞进包里，没再回诊室，从侧门出了医院。

    外面开始下雨了，她没带伞，站在门廊下看着雨幕发呆。

    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电话，屏幕上跳动着“周延”两个字。

    她接起来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下雨了，别站在外面。”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低低的，带着一点沙哑。

    苏晚抬起头，看见医院侧门对面的路边停着他惯常坐的那台黑色轿车。车窗摇下来一半，露出周延的侧脸。

    他也在看她。

    苏晚挂了电话，走进雨里。雨不大，细细密密的，落在脸上凉凉的。

    她拉开车门坐进去，浑身都是水珠。

    周延将纸巾盒递给她，她没接。

    “我怀孕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车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
    周延的手停在半空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去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望着挡风玻璃外的雨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苏晚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医院的人告诉我了。”周延的声音很平，“你挂的是妇产科，化验单上是阳性。”

    苏晚突然觉得很累。她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“你什么都知道活的有什么劲？”

    周延挨着她近了些“我有没有劲儿你不知道吗？”

    苏晚被他突如其来的这句荤话逗破了功，抚着周延的俊脸：“要是个女孩儿会很好看吧？”

    车里只剩下雨刮器来回摆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苏晚听见他说：“晚儿，你知道的，我想要你，虽然是意外自然也包括他”

    他的手抚上她还没显怀的小腹。

    她没睁眼，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雨越下越大，打在车窗上噼噼啪啪的。黑色的车停在路边，像一只沉默的兽，把两个人困在里面。

    “你早就知道他嫌弃我，对吗？”她窝在他怀里，脚指点着关窗按钮，车子挡板一起升起，

    周延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都知道。”苏晚的声音很轻，“你知道他嫌我脏，知道他在外面有人，他在你安排他受贿之前你就知道他受贿，你让真假证据一起出现，这样我就能落到你手里了是不是？这些你全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周延环着她歪着身子倚在窗边让她的腿放在桌椅上，握住她的手拿在手里把玩“晚儿想知道什么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态度散漫却又有一丝郑重。

    “他当年救我的事，你知道多少？

    周延沉默了一瞬似是没想到她会直接从这里问起“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苏晚的手指掐进掌心。“那你知不知道，他救了我以后，在医院里跟我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周延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他说，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，他都不在乎。”苏晚笑了一下，那个笑容很短，像水面上的一个气泡，破掉连一丝涟漪都没掀起来。

    “我信了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青紫的指印。“婚后我很快有了睿睿，现在我才知道，他不是不在乎。他只是不说。他看我的眼神，碰我的时候那种身不由己，每次不行了就把责任推给我——他说我一紧张下面就紧，他进不去。他说是我忘不了那些事，可明明当年什么都没发生，他见到我的时候我.....”只是被撕破了衣服。

    周延环着她的手臂收紧“不用说，我都知道”

    “他有什么资格说我不干净？难道就因为被人撕掉了外衣就不干净了？是他帮我走出的那段噩梦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越来越低。“可我早就忘了。是他忘不了。是他每次看到我，就想起我不干净。”

    周延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抽痛，苏市长捧在手里的掌上明珠，一朝落魄墙倒众人推，她的室友居然指使人抢劫她仅剩的学费，还让那些人毁了她的清白，还好她被路过的李琪瑞救了。

    后面有一段是李琪瑞和她都不知道的，她的那个室友不止想毁了她的清白，还联系了欧洲的人口贩卖要将她贩到畸形爱好岛，那里是各国的法外之地，却是特殊爱好者的天堂，那里有各种各样的“玩具”，玩残只是初级，玩死也不用负责，据说“玩具”上岛以后就没有离开过的，只有死才会被栓在海里喂给海鱼。

    可这些周延不能说，人性的恶他见过太多，可苏晚没有，他只想她永远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。

    “他当年救你，倒也不全是巧合。”周延的声音很平，像在念一份文件。“他见过你在哪儿我没查到，但他确实知道你是苏敏的女儿，也知道苏市长被双规了，你爸虽然出事了，但你的身份还在。他救你，是因为他觉得你爸有些人脉，总会留给你，他一个能从大山里考出来的金凤凰，急需有个靠山。”

    苏晚抬起头。

    周延探头亲了亲她的脸“他知道你是谁，也知道你在国外。他是公差没错，但他以探亲的名义多申请了一个月的假期，等的是什么没人说的出，不过据我调查他跟你那个室友应该不是同伙。”

    不然我也不会留他到现在，这句周延没说。

    苏晚紧咬着下唇，牙齿都在打颤，车里暖气轰的足足的，可她还是忍不住浑身发着抖。

    “最初也许是想算计着认识你，你把进了监狱你作为他的女儿，只要关系不差都会想知道父亲的消息，他走前特意到监狱申请探视，你父亲没见；后来他把你从国外接到国内之前去监狱见了你爸，你爸见了他，这中间聊了什么没人知道，但是你回来以后他的顶头上司换了人，他的日子也好过了很多，我找到他之前的顶头上司，他说本来因为他的工作失误应该被下放到自己这个位置，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结了个婚自己就被派到了这里”

    苏晚不想听，却忍着颤抖继续听：“吴晓呢？”

    周延蓦地笑了：“晚儿知道的！我只想要你，他......不适合你”

    苏晚突然笑了，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。“你和他有什么区别？一个把我当工具，一个把我当猎物。你们都一样。”

    周延的表情变了。那种变化很细微，只是眉心那道竖纹深了一点，下颌线绷紧了一点。苏晚能感觉到他侧脸的紧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