奔波在救人与被救的路上 (第2/2页)

手臂，却连晃都没晃一下，剩余的那只手直直地朝我伸过来。

    好家伙，原来不是看门，是闻着饭香追来的。

    “退后！”姬云昭横剑再砍，这一剑带着更凌厉的气劲，劈中尸傀的胸腔。

    尸傀的身体被劈得往后倒退了两步，在这个过程中，我看清了它身上的衣服。

    粗布短褐，腰间系着一条被血液液体浸透的麻绳，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浆的布鞋。

    我想起的失踪名单里，有好几个底层百姓。

    他曾经是某个人的丈夫、儿子或父亲，现在被做成了一具看门的尸傀，连死后都不得安宁。

    我来不及多想。

    姬云昭第二剑落下的瞬间，尸傀的胸膛已经裂开一道缝。里面没有血，只有浓得发紫的尸气和一颗急速膨胀的rou瘤。

    它要自爆！

    暗渠狭窄，前后无处躲，这玩意儿一炸，威力未必能要筑基修士的命，可里面裹着尸毒，沾上一点都够麻烦。

    我往前冲了两步，扯住姬云昭的后领把他往后拽，同时自己挡在他和尸傀之间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！”

    姬云昭惊愕的声音在我耳后响起。

    不是什么舍己救人，我没那么高尚，而是我有姬云疏给的玉坠，能挡金丹以下三次攻击。护一个人是护，护两个人也是护，何况还能给卖个恩情给姬云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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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尸傀的胸腔裂开，黑紫色的脓血混着碎骨渣喷出来。我下意识抬手护住头脸，等着玉坠触发。

    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不在我的计算之内。

    一个沉重的力道从背后撞上来，一手圈住我的腰。我们的位置在一瞬间又被调换回来，我后背撞上湿冷的地面，肺里那口气差点全给撞出去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姬云昭把我按倒在地，整个人俯身覆在我上面，后背完全暴露在尸傀自爆的方向。

    爆炸在同一瞬间炸开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”

    琥珀色的灵力护盾在我们头顶张开，只坚持了半息便裂开数道纹路。他肩背一震，兜帽被气浪掀掉，束起的黑发散下几缕，擦过我的脸。

    他离得太近了。

    那张与姬云疏有几分相似的脸此刻就在我眼前，却没有姬云疏那种冷得拒人千里的意味。少年的眉峰压得很低，琥珀色眼睛在灵光里亮得发烫。

    这小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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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大概持续了三四息，冲击波消散后，暗渠里安静下来，只剩下灰尘和碎屑落地的声响。

    我躺在地面上，鼻子里全是血腥味和腐烂味混在一起的恶心气息。姬云昭压在我身上，呼吸又急又重，热气一下一下喷在我颈上。

    “伤到哪儿了？”他的嗓音有些哑，手还护在我脑后。

    “后背撞得疼。”我如实回答，“你先起来，我快被压扁了。”

    他像是这才察觉我们贴得过近，撑地起身时呲牙了一下，应该是背后的伤牵扯到了。然后又伸手把我拉起来。掌心又热又湿，握住后迟迟没松，目光从我脸上扫到脖颈，确认没血才明显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我看向他的背，斗篷被炸得破了好几个洞，里面的衣料也被冲击波撕裂了，血不多，却混着紫黑色污渍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……为何挡过来？”

    实话当然不能说，告诉他我身上揣着你哥给的保命法宝、原本打算拿护盾顺便捎上他，既暴露姬云疏的私人物件，也会让刚赚到手的人情当场贬值。

    于是我拍掉衣摆上的脏水，挑了个最不容易穿帮的答案：“你上午替我挡过一次，算还你。”

    从仓库地下爬出来的时候，外面已经彻底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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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巷子两边的民房窗户大多黑着，只有远处坊市方向传来隐约的人声。刚才暗渠里尸傀自爆的动静不小，虽然隔了三丈的土层闷掉了大部分声响，但保不准阴尸教在附近还有别的暗桩。

    “走，快走。”我拽住姬云昭的手腕往巷子外跑。

    他跟上了，脚步还算稳。我沿着来时记住的路线往东拐，只要穿过三条巷子回到主街，混进人流里就安全了。

    没走一会儿，我便感觉到他的手腕变沉了。

    “快点。”我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

    又走了十几步，这一次他连应声都没有了，手腕从我的掌心里一滑。

    我猛然回头。

    姬云昭的脸在月色下白得不正常，血色褪尽、嘴唇泛青。他一只手撑着墙面，头低着，额角沁出汗珠。

    我心里一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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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鉴定成功】

    目标：姬云昭

    状态：尸毒侵入经脉，扩散速度极快

    我检查他后背那几个被炸烂的破洞，已经开始向外流黑紫色的脓血。从爆炸到现在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，嘴唇已经发青了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先走。回宫……带太医来，我在这儿等你。”姬云昭咬着牙，用力甩开我的手。

    从这里跑回皇宫，就算我拼了命地跑，怎么说也得半炷香的时间。再从宫里找到带回来，一来一回加起来起码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他撑不了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“走不了。”我直接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你的毒扩散太快，等不了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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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姬云昭的瞳孔收缩了一下，然后很快恢复镇定。到底是皇家养出来的，哪怕脸都青了，也没有露出慌乱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那你更应该走。”他往后退了一步，“别被我传染。”

    我没理他，目光扫过巷子两侧的建筑。左手边有一栋看上去已经废弃许久的旧宅，我上前一脚踹开门，拽住姬云昭的胳膊把他拖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——”

    “治你的毒。”

    建木生机对尸毒有压制作用，这一点在姬云疏身上已经反复验证过。

    今早我只用指尖渡了一点生机就把他手上的尸毒清干净了，虽然现在的情况虽然严重得多，但原理是一样的，只是需要更大量更深入地灌注生机。

    “你先走”这种话听着很讲义气，但我不是傻子。

    大靖六皇子，安平郡王，跟着我出来调查阴尸教据点，结果中了尸毒废了修为甚至丢了命，这笔账不管怎么算都得落在我头上。

    姬云疏那人的脾气我已经见识过了，到时候迁怒起来，别说赤霄剑宗推荐信，我跟陆尘在帝京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是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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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反过来想，如果我在这里把他救了呢？

    我把姬云昭弄进旧宅里，让他靠墙坐下。

    屋子里到处是灰和碎瓦片，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，落在姬云昭的脸上。

    他的瞳色在月光下是通透的琥珀，里面的金棕色光泽被映得亮得有些诡异。额角有细密的汗珠，嘴唇抿得死紧。

    “别……靠过来。”

    姬云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他把脸扭向墙壁的方向，肩膀在抖。

    “你身上……太香了。我控制不住……你快走……”

    我蹲下来，平视着他的眼睛：“听我说。我能救你，但方式你可能接受不了……”

    我还没说完，他猛地扑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