奔波在救人与被救的路上 (第1/2页)

    黄昏时分，日头已经沉到城墙后面去了。两侧的旧屋投下长长的影子，暮色里的巷子显得更加逼仄。

    商盟暗桩标记的废弃仓库在藏在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死巷尽头，外墙斑驳得不成样子，大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，但没有锁。

    推开之后里面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仓库，大概十来个平方，堆了些烂木板、破箩筐和脏兮兮的麻袋。

    姬云昭跟在我身后进来，四下打量了一圈，压低声音：“就这儿？”

    确实不像有人藏身的地方，空间太小，没有暗门，没有夹层。

    但商盟暗桩跟踪那人进了这里之后就彻底消失了，除非对方会遁地术——

    等等。

    遁地。

    我蹲下来。

    地面铺的是普通黄土，积了厚厚一层灰，但是脚底下的感觉不对，踩上去太“瓷实”了，实得不像普通夯土，倒像是底下垫了什么硬东西。

    我蹲下身，指尖拨开表层浮灰，露出一小块地面。

    然后我盯着它看。

    仓库的地面是青石板铺的，看着跟外面巷子里的地砖没什么区别。但我注意到正中间那块石板的接缝处，泥垢的颜色比周围浅了一圈。像是被人频繁移动过，新填进去的泥还没来得及跟旧泥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我盯着那块石板看了两秒。

    【鉴定成功】

    物品：隐匿法阵

    品级：玄阶上品

    状态：休眠中，需灵力激活

    描述：遮蔽地下空间入口的小型阵法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姬云昭在我身后压低声音问，手按在腰间的短剑柄上。

    “这底下有东西……对了，你会破阵吗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阵？”

    “地上有个隐匿阵，阵眼在那个位置。”我指了指。

    姬云昭的表情又变成了那种“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”的神情。但他没追问，只是走过来蹲下，手掌贴在我指出的位置，闭眼感知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……确实有极其隐秘的灵力波动。”

    姬云昭单膝跪地，右手掌心朝下按住地面。琥珀色的灵光从他掌下透出来，沿着阵纹流淌开去。

    三息之后，地面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一个约两尺的石板凹槽露了出来。凹槽里嵌着一块活动石板，边缘有抠手的缝隙。

    “得了。”我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    姬云昭伸手扣住缝隙，灵力一催，石板被他掀了起来。底下是一截向下延伸的石阶，黑洞洞的，一股浓重的腐臭味从洞口涌上来，像是把死老鼠泡在脏水里发酵了三天的味道。

    姬云昭皱紧了鼻子，喉结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强忍呕吐。

    “你要是受不了就守在上面。”

    “谁说我受不了。”他扯了一下兜帽，闷头就走在我前面。

    这臭小子的胜负心是真的强。

    石阶走了大概三十级才到底部，通道比我从上面看到的更宽一些，够两个人并排走，顶上是砖砌的拱形穹顶。

    我越往里走，建木幼苗的反应就越强烈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。但同时，又伴随着一股强烈的排斥感。

    前方有极其磅礴的生机，但这股生机被一层冰冷腐败的气息紧紧包裹着。就像你闻到特别香的食物时却发现上面爬满了蛆。

    “你闻到了吗？”我问姬云昭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“像是……烂掉的东西。但不止是腐烂，还有一股阴冷的感觉。比今早诏狱里那个犯人身上的味道重多了。”

    今早诏狱那个暴走犯人只是尸毒入体的中晚期，而这里的尸气浓度，起码是那个犯人的几十倍。

    又深入了一些，姬云昭忽然指着墙壁：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我定睛一看，暗渠的砖壁上附着一层东西，乍看像是青苔，或是某种黏菌，细细密密地铺满了整面墙壁。

    【鉴定成功】

    物品：尸脉分支

    描述：阴尸教秘术产物，以尸毒为养料在构筑的脉络，用于连接尸元与阵眼。

    “别碰墙。”我立刻警告道。

    姬云昭立刻把已经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。

    我沿着尸脉蔓延的方向观察，这些青黑色脉络并非随机生长的，而是有明确走向都朝同一个方向延伸。像是在帝京的地下铺了一张网，把尸气从某个地方输送到另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北偏东。

    我们现在位于帝京外城的西南角，从这里往北偏东方向延伸，穿过整个外城和内城，最终抵达的位置是——

    皇宫。

    我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“这究竟是什么？”姬云昭追问道。

    “你仔细看墙上的纹路。”

    他眯着眼看了几秒，脸色慢慢变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活的？”

    我没有把鉴定的完整结果告诉他，只挑了能说的部分：“这是某种邪物的延伸，像根须一样，从某个地方长出来的，通向……”

    姬云昭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，瞳孔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比我更清楚帝京的格局。从南往北，穿过外城、内城，最终汇入的就是皇城地下的水路。

    帝京下镇压着大靖的龙脉，如果龙脉被尸气侵蚀……

    那姬云疏体内的尸毒就不是简单的中毒。

    是龙脉本身出了问题。

    “沈弦。”姬云昭的声音把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来，“我们……要不要继续往前？”

    我看了一眼前方更深更暗的暗渠。

    “撤。”

    姬云昭愣了一下：“不继续查了？”

    “查到了该查的，这些东西的走向已经够说明问题了。再往深处走，建……额，我的直觉告诉我前面很危险。”

    姬云昭看了我一眼，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我们往回走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响声，听着像有人拿指甲刮黑板。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嘘。”

    咔嗒、咔嗒、咔嗒……

    声音在加速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快。

    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暗渠的尽头还是一片漆黑，但黑暗中，有两点暗绿色的光在晃动。

    “有东西追过来了！”

    姬云昭当机立断拔出了腰间的短剑，转身挡在通道中间，琥珀色的灵光从剑身上涌出来，照亮了一小片暗渠。

    然后我们看见了那东西。

    一具人形的东西以四肢撑地的姿态从暗处冲来，速度极快。它皮肤是青灰色的，嘴巴张着，下颌脱臼般地大张，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齿和一条紫黑色的舌头。

    【鉴定成功】

    目标：低阶尸傀

    状态：尸毒浸透，神识已灭，残留本能攻击欲望

    弱点：天灵盖，尸丹未成形

    描述：以活人炼制的低阶尸傀

    “砍头！一击砍天灵盖！”

    然而晚了半拍，姬云昭已经动了。少年的身影在灵光中拔地而起，一剑斩在尸傀的肩膀上，直接把它整条左臂连带半边锁骨斩飞出去。黑色的液体从断面喷涌而出，溅在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。

    尸傀没有倒，它虽然被砍断了一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