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103：随便 (第2/2页)

上前打人的冲动，问道：「既然爸爸没x1毒，为什麽会欠那麽多钱？难道也是你造成的？」

    地下钱庄到家里讨债的画面，对林雪而言是难以抹灭的Y影，她曾一度以为是因为林宇x1毒，才会在外面欠下钜款，b得夏静云得用唯一的家还债，当年只有十八岁的她，还差点被拖去卖了。

    岂料夏清文头垂得更低，简直无地自容，他小声地道：「我当时在外面被追得走投无路，姊夫就说他帮我最後一次，但是要我不能再借钱，他让我别告诉姊姊，悄悄把债务转移到他身上……」

    林雪听得双唇颤抖微张，脑袋被轰炸得形同废墟，她以为已经做好面对父亲Si亡真相的准备，但在乍听这另一段过往後，别说保持冷静，她竟浮现一种乾脆杀Si夏清文的觉悟。

    夏清文连忙道：「不过我发誓，我那之後真的没有再借钱，真的没有！」

    「没有又怎麽样！」林雪吼出她出生以来最大的声音，怒道：「你没借钱，却去偷钱了不是吗！不要讲得一副自己有多了不起的样子，恶心Si了！」

    一听，夏清文脸上爬满自责，愧疚地哭道：「阿雪、阿昕，你们杀了我吧……舅舅实在是没脸见你们……」

    道歉不假，没有让姊弟二人心中好过半点也是真，林雪仰头落泪，努力平复情绪，林昕却是没说话、没反应，安静得好像他根本不在场。

    而蒋皓辰这次没再为自己的行为找藉口，他垂眸道：「我知道对不起没用，但是我真的……很抱歉，如果我知道那是毒品的话，绝不会这样做，真的……我没想过是这个样子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没想过的事还少吗？」林雪双眼红透，Si瞪着蒋皓辰，愤怒吼道：「你先是害Si我爸，又拿刀袭击阿昕，还差点开枪害Si了他，你把所有自己遇到的烂事都怪到他身上，这些事情你哪件想过了？」

    因为错得无可辩解，也无话可说，蒋皓辰只能道：「抱歉……是我的错。」

    夏清文跟着道：「我也是，我知道自己罪该万Si……对不起。」

    蒋皓辰低着头，夏清文抹着泪，任由林雪大叫发泄，可反观林昕，连指尖都不曾动一下，冷得像是半点温度也没有，好像一靠近就会被他冻Si。

    几分钟过去，明明自己还在哭的林雪仍是挽紧林昕的手，却心痛到没有多余力气观察他的反应。

    初次听见蒋皓辰口中喊出夏清文的名字时，林雪心中便有怀疑，加之蒋皓辰在山上厂房里，得知夏清文是她和林昕的亲舅舅後，那瞬间表现出的震惊、恐惧、逃避，都让她脑中浮现更多疑惑。

    孙谨沐何等聪明，立刻就明白事有蹊跷，所以才会出说那句「要帮忙吗？」，而这整个调查的过程非常快，快到林雪也险些要承接不了。

    那时还在日本，当孙谨沐拿着存有影片的USB给林雪时，她心中基本已经知道不会是小事。

    可当林雪看见影片中的蒋皓辰和夏清文一见面，就从不耐到争吵，从争吵到脱口说出真相後，她觉得自己几乎痛得无法呼x1，所以她甚至不敢想像林昕知道後会是何等疼痛。

    林昕却是有听见像没听见，他看着眼前跪着的两人，表情静冷得如不起涟漪的湖面，猜不透、也读不出他此刻的想法。

    因为林昕过於安静，连带所有的人都被他的异常给震摄住，会议室里，在蒋皓辰和夏清文的自白认罪後，陷入很长的沉默。

    正当他们以为自己要被林昕的冷静给凌迟Si时，他却淡道：「是吗……」

    蒋皓辰和夏清文不敢再说话，犹如等待判刑的罪犯，不在法庭，竟b在法庭更煎熬，更羞耻。

    林雪从未见过林昕如此平静深沉的模样，心中涌起不安，不知该说什麽，可下一秒，那温润的声音却以一种极冷、极淡的嗓音，缓缓说出──

    「……那你们怎麽还活着？」

    林雪：「……」

    瞪大眼望向林昕，林雪没预料到会从他口中听见这句话，这种几乎是无情、残忍，甚至是带着诅咒的狠话。

    林昕说完，无自觉地缓缓往後退了一步，眼神淡冷，却有着一丝漠然的鄙夷，他苍凉地看着这两个人，连生气、怒吼都发不出来，即使能，他又该找谁生气，找谁怒吼？

    一个陌生人、一个亲舅舅，他们都不是真正的恶，起码在当年，他们没有真的想杀Si谁，但却一起杀Si了林昕的父亲，摧毁了他原本的家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不知情、不是故意，林昕要恨也无法恨到底，这两个连本身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犯错的错，导致他的痛永远都无法得到该有的疗癒或补偿。

    林昕的仇找不到人报，恨意没有地方可以发泄，即便他再想掐Si眼前这两个人，但是与生俱来的道德、善良、宽大，却像道枷锁，y生生将他锁Si在吞忍及T谅的线内，半步都跨不出去。

    蒋皓辰为了给苏怀祖交差，夏清文单纯不想碰那些东西，所以送给林昕的父亲，最後他莫名其妙没了命，债务无人解决，b得林昕他们失去唯一的家，全部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。

    没人想害Si谁，没人应该要Si，却有人Si了，还有人生不如Si。

    这整件事情简直荒谬到林昕想笑。

    然後，他真的气笑了。

    「呵……」的一声，林昕笑得冰冷又诡异，像个灵魂被彻底扼杀的人，而这也是第一次，他什麽都没做，就让其他人从里到外感到惊悚恶寒。

    接着林昕不由得开始好奇，到底是自己生来就太蠢，还是其他人太自私，为什麽大家都可以这麽随便地对待他？

    蒋皓辰是这样、夏清文是这样、日本的那些黑道分子也是这样，还有，孙谨沐也是……

    一个随便地辱骂攻击他，一个随便地摧毁他的家，一个随便地凌nVe折磨他，还有一个，随便地就抛弃他……

    妈的，真的好累……

    林昕倦到用掌心遮脸，觉得自己连呼x1都很懒，也不知是不是累到远超出极限，他竟没有太多情绪，一张脸淡得像Si了，也像疯了。

    这一瞬间，林昕真的很想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，离开台湾、离开台北，离开所有让他疲倦不堪的破事，想着，他竟开始庆幸明天就要出发去b利时。

    半晌，林昕缓然放下手，眼神如冰，语气如刃，横睨着还跪在地上的二人，很轻地说着──

    「拜托你们放过我吧……这辈子，Si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。」

    步出会议室时，那孤寂黯然，如一具屍身的背影，在他本人不知情的状况下，竟成了两个凶手此生终将背负的Y霾。

    隔天下午，桃园国际机场飞往b利时的班机，在准点时起飞，当飞机穿越云层，跨出台湾领空的那一秒，日本中央区的VIP病房里，那双陷入重度昏迷的眼睛，毫无预警地悄悄睁开了。

    氧气罩内的嘴唇依旧吐着虚弱的气息，却本能地无声喊着──

    「阿昕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