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部32：假醉 (第2/2页)

讯散出去了？”我问。

    “撒出去了。”小苏眼角压着一点笑意，“白天对账的时候，我故意在那批‘航空煤油损耗率’上多问了两句，周司令身边的财务官脸都白了一瞬。现在他们应该认准了，咱们是奔着‘克扣军油’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‘克扣军油’？”

    我轻轻冷笑了一声，水声把这声笑冲得很淡。

    “对他来说，那种小儿科，顶多算自罚三杯。”我指尖在Sh漉漉的台面上点了点，“他会顺着这个‘关注点’，给我准备一堆故意做出破绽来的帐本，再配上几千万的‘诚意’。”

    我说“诚意”两个字的时候，嘴角微微往上一g。

    那种交易，我们都太熟悉了：你假装认真查，我假装配合，最後大家在一块灰sE地带上握个手，谁也不往深了看。

    “主任，三号标段那边的前哨，要不要继续靠近？”小苏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出来，“咱们名义上是查‘军民融合基金’流向，对最大的二期预留地一问不问，会不会太假？”

    我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，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神在水汽里显得更深一点。

    “让他们撤回来。”

    小苏愣了一下：“现在就撤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就撤。”我没有提高音量，语气却b刚才更y，“周彪这种老油条，早把那110亿里的地方配套洗得见底了。他最不怕的，就是我在资金帐本上挖坑。”

    我顿了顿，用指尖点了点那摊水花：“他真怕的，是我动用‘穿透式核查权’，从电网、军网一路穿到三号坑下面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真盯着三号坑不放，他只会觉得——我来是有备而来，不是来谈条件的。”

    小苏沉Y几秒，眼里闪过一丝明白。

    “我们要让他觉得，我们被他抛出来的那点‘军油损耗’给钩住了。”我接过毛巾，再次擦了擦脸，把酒气和疲惫一起擦成一张略显浮肿的“贪官脸”，“明天一早，就查那笔‘航油损耗补偿款’。”

    “那笔只有几个亿。”小苏提醒，“跟110亿b，太小了。”

    “正因为小。”我淡淡道，“地方政府直接拨给基地，归在国资委监管名单里，这是我们最顺理成章能伸手的地方。查这个，我们是专家；盯电力、盯军网，那是逾矩。”

    小苏露出一点笑意：“明白了。查‘损耗’，是咱们的老行当，也是地方部门最会挑刺的地方。只要我们在这上面磨磨嘴皮子，周彪就会觉得，我们不过是来分润点油水的‘京城小鬼’。”

    “他要的就是这个。”我把毛巾搭回肩上，手指在瓷砖上缓慢地划了一道，“他想像的是——只要把你胃口喂饱了，你就会乖乖在那15%的红线边上给他多写一个‘优’字。”

    洗手间外，地板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，在门口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叶澜还没走。

    她大概像一个被迫留下来“值夜”的哨兵，站在门外，听着水声和我不时发出的几声g呕，在脑子里自行拼接她想像中的画面：一个喝吐了的京官，一个温顺的秘书，一个被安排好的“照顾”。

    我顺势俯身，对着洗手池里g呕了一声，声音刻意压得夸张。胃里其实没有什麽东西，只是喉咙被自己刻出来的一道火辣辣的痕。

    小苏立刻心领神会，拍着我背，声音重新换回白天那种卑微的急切：

    “主任，您慢点儿！别憋着！”他抬高声量，朝门那边喊，“哎呀……叶教官，麻烦再给送点温水进来，主任吐得厉害！”

    门外沉默了一秒，地板轻轻一响，像是人转身去吩咐什麽。

    我闭上眼，在这片刻的空当里，脑子反而b白天任何时候都清楚。

    西北的夜风正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夹着沙粒和汽油味。迷雾才刚刚升起，桌上的筹码还远远没摆满——而我必须先演好这个被烈酒击倒的“客人”，才能在下一局里，真正坐到牌桌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