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怪兽的真面目与名为「自己」的小孩 (第1/1页)

    艾l的手上已经有了一张简陋的地图。虽然上面只有几条歪斜的线和一朵发光的小花，但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奇蹟。然而，随着他越往城市的边缘走，雾气变得越来越黑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「委托的终点快到了。」格蕾丝指着前方一个巨大的、黑漆漆的洞口，那是「思绪里」最臭名昭着的地方——「终极失败之渊」。

    艾l停住了，双腿剧烈颤抖。他脑海中的「灾难放映机」彻底失控，画面几乎要撑破他的头颅：

    「如果你进去，你会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才华。」

    「你会被黑暗吞噬，再也没人记得你。」

    「这就是你的终点，你注定一事无成。」

    「我、我不能进去。」艾l大口喘气，冷汗Sh透了衣背，「那里面有怪兽，我听见它的脚步声了，它会把我撕碎！」

    「那是你一直以来最害怕的东西，对吧？」格蕾丝静静地看着他，「去吧，艾l。如果你不看清它的脸，你这辈子都只是在跟影战斗。」

    艾l颤抖着、几乎是爬着走进了那个洞x。

    洞x深处传来沉重的喘息声。突然，一对巨大的、燃烧着红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。一只长满利爪、身形巨大如山的漆黑怪兽缓缓爬了出来。

    那只怪兽发出雷鸣般的吼声：「艾l！你这个懦夫！你以为你走了几步路就成功了吗？你只要再踏错一步，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！你为什麽不乾脆躲回房间里去？」

    这声音……艾l愣住了。这不是什麽怪兽的吼声，这声音听起来如此熟悉——这就是他每天在脑袋里对自己说的话。

    那只怪兽举起巨大的利爪，准备朝艾l挥下。艾l下意识地闭上眼睛，缩成一团。

    但他突然想起了那一朵发光的「惊喜草」，想起了走错路时指尖的温度。他想着：「如果我真的被撕碎了，那也b躲在房间里慢慢腐烂好。」

    他没有逃跑。他睁开眼睛，直视着那对红sE的巨眼，声音颤抖却清晰地说：

    「我知道你是谁了。你不是要吃掉我，你是想吓Si我，好让我永远不动。」

    艾l往前走了一步，伸出双手，不是去攻击，而是试图去触碰那只怪兽。

    当他的手接触到怪兽冰冷的、黑sE的皮肤时，怪兽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，身T开始剧烈缩小。

    红光熄灭了，黑sE的烟雾散去。

    最後，留在原地的不是什麽恶魔，而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、六岁的小男孩。那男孩长得跟艾l一模一样，正蜷缩在地上，双手抱着膝盖，不停地哭泣。

    「别过来……别过来……」小男孩边哭边抖，「我好怕你受伤，我好怕大家不喜欢你，所以我才叫你不要动，我以为只要不动，我们就是安全的……」

    艾l的心猛地揪了一下。他终於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只「怪兽」并不是他的敌人，而是他内心深处一个极度恐惧受伤、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。为了保护艾l不受挫折，这个小孩变成了怪兽，用焦虑和恐惧把艾l关起来。

    艾l蹲下身，温柔地抱住了那个缩小版的自己。

    「谢谢你想要保护我，」艾l轻声说，「但现在我长大了。我们可以一起走，就算跌倒了也没关系，我会陪着你。」

    小男孩停止了哭泣，化作一道微弱的光，融入了艾l的x口。

    洞x外的雾气渐渐变得透明。艾l走出洞x，看见格蕾丝正微笑着看着他。

    艾l拿起那张全白的羊皮纸，在中央画下了一个小男孩的轮廓。这就是他的委托：「失败」的真面目。

    他发现，原来「失败」并不可怕，可怕的是那个因为害怕失败而对自己尖酸刻薄、毫不慈悲的自己。

    「我完成委托了吗？」艾l问。

    「你完成了这辈子最难的一张地图。」格蕾丝递给他一瓶闪烁着星光的YeT，「这是你的酬劳：安宁。」

    艾l接过瓶子，但他发现，他其实已经不需要这瓶水了。因为那种真正的安宁，已经在他抱住那个恐惧的小孩时，从他的内心深处升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