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坟里没有她 (第6/6页)

，承平十九年春旱，白鹭渡水位b往年低三尺。满载粮船根本无法夜间快速通过浅滩。”

    崔宴辞眼底浮起一线亮sE。

    “旧账在何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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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听雪别院。”

    “原件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立即回去找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握住温未曦的手腕，想带她上马。

    温未曦却没有动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谢含章已经知道我没Si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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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她派人挖了我的坟。”

    崔宴辞脸sE骤沉。

    “秦观澜告诉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才急着回去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不从京城向侯府送信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该送给谁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侯府私牢中的活口都能被毒Si。我怎么知道送信的人是不是内鬼？”

    崔宴辞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微微松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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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不信任侯府。

    而他无法责怪。

    “听雪别院也不能再住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又要把我藏到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暂时回侯府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立刻拒绝。

    “谢含章就在侯府。”

    “她不会知道你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“让我以什么身份进去？婢nV，还是新纳的妾室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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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都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崔宴辞沉默。

    温未曦轻轻挣开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你看，你仍然没有答案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让你以妾室身份入府。”

    “可只要我被你带进侯府，所有人都会这样认为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不是计较名声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“名声对世子或许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看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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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可一个nV人一旦作为外室被送进侯府，往后她说的每一句话、拿出的每一份证据，都会被人解释成争宠与构陷正妻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翻的是父亲的案子，不是与你妻子争一个位置。”

    崔宴辞眉心紧锁。

    “那你想去哪里？”

    “问心堂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今日进城时看见城南有一处空置铺面，原本是替百姓代写书信与诉状的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道：“我要租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疯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要一个公开身份，也要有不依附侯府的生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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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谢家与梁王都在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不能继续做温未曦。”

    “假身份经不起细查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请秦观澜替我作保。”

    “你宁可依靠秦观澜，也不肯依靠我？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，两人都安静了。

    温未曦看见他眼底那一点被刺痛的情绪。

    可她没有退让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依靠谁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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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是你已经给了我太多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命、住处、药物、身份，甚至父亲翻案的希望，全都掌握在你手里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有一天连Ai不Ai你，都分不清是因为真的Ai，还是因为除了你，我什么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崔宴辞的神情彻底凝住。

    林间风吹动枝叶。

    细碎光影落在她苍白脸上。

    她承认Ai他。

    却不肯因此更深地依附他。

    “问心堂之事以后再议。”崔宴辞最终道，“今日先回听雪别院取旧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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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之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之后我带你去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一怔。

    “现在？”

    “陈茂指认你手中有分流图。你若继续藏着，梁王便可以随意编造你与温庭岳说过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让我公开身份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公开。”

    崔宴辞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秘密面圣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会治你窝藏罪眷之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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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来承担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呢？”

    “你只需要说出真相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。”

    “温未曦——”

    “伪造Si讯是你的选择，接受藏匿也是我的选择。”

    她语气坚定。

    “到了御前，我会如实说明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能再次入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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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至少这次，我是以自己的名字走进去。”

    崔宴辞看着她许久。

    最终没有再反对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向她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先回别院。”

    温未曦把手放进他掌心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不是被迫上马。

    也不是因为伤重无力。

    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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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崔宴辞将她带上马背，坐在身前。

    马匹调转方向，向听雪别院疾驰。

    长风押着三名梁王府暗卫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，他们抵达竹林外。

    听雪别院大门紧闭。

    门前却停着一辆陌生马车。

    顾管事倒在门槛旁，额头流血，已经昏迷。

    院门上的锁被人砸开。

    温未曦心中一沉。

    崔宴辞立即拔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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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长风，带人搜院。”

    侯府侍卫迅速冲进去。

    温未曦从马上下来，快步跑向东院。

    屋门敞开。

    房中被翻得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&0U屉、木箱、床褥全部被掀开，军粮案卷散落满地。

    她冲到书案前。

    原本藏在暗格里的温庭岳旧账已经不见了。

    那本记录承平十九年春旱水位、能够证明陈茂说谎的旧账，被人取走。

    案上只留着一张折好的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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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温未曦展开。

    上面是谢含章的字迹。

    端正，秀丽。

    ——温姑娘既然还活着，何不亲自来侯府，与我谈一谈我丈夫？

    落款处压着半枚梅花银簪。

    正是温未曦曾戴过，又亲手还给崔宴辞的那一根。

    簪身已经被折断。

    崔宴辞走进来，看清纸上内容，脸sE骤然Y沉。

    温未曦却异常平静。

    谢含章没有立刻告发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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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也没有直接派人杀她。

    她拿走旧账，留下银簪。

    是在b温未曦主动去侯府。

    一个是明媒正娶、拥有全部名分的妻子。

    一个是已经与崔宴辞发生私情、却只能藏在别院的罪臣之nV。

    谢含章终于不再满足于隔着墙猜测。

    她要亲眼看看温未曦。

    也要让温未曦站在她面前，清清楚楚地看明白——

    她Ai上的男人，究竟是谁的丈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