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 (第1/2页)

    两年前。

    陈辙靠着打黑拳赚来的钱勉强在杭州生存，那时候他才十六岁，没有正规的地方招他。

    他问过超市，奶茶店和工厂，尽管介绍了有相关经验，只是都被拒绝了。没办法，之前存下的钱快用完了，陈辙只能扩大范围去找工作，只要是能赚钱的，都可以干。

    那时他刚来，同期的都是大上十来岁的大哥，并不怎么待见他。跟着看了两天比赛，陈辙也多少学会点拳法，开始自己学着练。

    某阴天下午，陈辙点了麦当劳最便宜的套餐，坐在店里边看一些大型拳击比赛录制边吃着汉堡。套餐里的东西少的可怜，他三两口便能吃完，没有一点饱腹感。

    陈辙正要离开时，看见玻璃窗外一个少年的身影———他头发乱糟糟的，穿着身破衣服，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，就这么看着陈辙。

    少年头发很长，染着亮黄色，人过于消瘦，那件看上去很小的衣服在他身上又显得太大。他透着玻璃窗，什么也没说，却又好像说了很多。

    陈辙看见他时，想到前几年的自己，不过那时还找了份兼职能够填饱肚子，不至于流落到这样的下场。他又点了个最便宜的套餐，不过这时人多，需要等上几分钟。

    等陈辙拎着袋子出去时，那少年不见了影子，他指尖抓着袋子，无论如何也想将这份食物递到他手上。

    最后终于，陈辙在商场垃圾桶旁找到了他，不过见到他时，脸上多了些伤口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子，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。少年先是满眼的怀疑，慢慢伸出手来，他闻到淡淡的食物香味，立马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陈辙能看到，他怀里还有个面包，像是被人扔在过水里给他的，满怀恶意的赠予。

    他想拿出来扔到一边，几次尝试后都失败。

    “你先吃这个吧，”陈辙指了下给他的袋子，“我走了。”

    也是，自己都养不活的家伙，能被谁指望呢。

    上场第一天，陈辙被揍得头脑发晕，脸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，吐了一遍又一遍，直到再也没有东西可吐。

    好在作为年幼的新人，还是吸引来不少观众。他看着天花板闪烁的亮光，听着台下的尖叫声，像是一个个硬币落在地面上。

    今天又碰到了少年。

    他们俩人全身都是伤。

    陈辙依旧买了两份套餐，这次选择坐到少年身边吃。

    少年总是侧眼打量着他，一边小心翼翼地吃着汉堡，缓缓地咀嚼。那探究的目光很难让人忽视，陈辙起身去买了两瓶水，扔给了少年一瓶。

    少年一口喝了大半瓶水，待了许久，终于轻声开口道，“哥哥。”

    陈辙挑了下眉，连带着脸上的伤开始痛，他朝少年笑了下，嘴里还塞着面包。

    上场第二天，比昨天好受了很多。

    尽管仍旧是被打到呕吐，快要失去知觉，陈辙总是能坚持很久。观众们喜欢看他被凌虐，他就必须得撑着，哪怕两条腿发抖到快要站不直，陈辙也必须站着。

    今天没有见到少年。

    他开始怀疑起自己内心浅浅的期待感，难道是想成为某个人心中的救世主，连拯救自己都困难的人，拿什么去拯救别人。

    陈辙笑着摇了摇头，离开了。

    上场第三天。

    陈辙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，所以每次赛前他都尽量少吃东西，不然花钱买来的食物又吐出来，那可太浪费了。

    他这次学着反击，只不过换来了更加严重的暴虐，左眼处都被打肿了。

    陈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最后只是决定戴个口罩。

    他去买了套餐，已经晚上九点多了，也不指望少年在了。但意料之外的，少年一直坐在麦当劳附近的门口，像是在等他。

    陈辙将袋子递给了他，这次少年没要，反倒从怀里拿出一个完好的面包，戴着全新包装的。

    俩人都还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，不过比起陈辙那副惨样，显然少年要好一些。

    他们借着路灯，小心地观察彼此。

    “哥哥，”少年凑过来些，“我每天给你带好吃的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陈辙没明白他的意思，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少年咬下一口面包，咬的地方沾满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