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酒酿汤圆 (第1/1页)

    筱雨整个人僵住。

    她反应过来，试着cH0U回手，却发现他已经轻轻收紧了指节——没有刻意的用力，而是一种顺势的、恰到好处的扣合，

    将她的手稳稳地包在掌心里。那力道并不大，却恰好封住了她退开的方向。

    不是侵略，也不是试探。

    更像是一种——理所当然的安抚。

    她屏住呼x1，不敢动作太大，只能任由那只手握着。指尖被他的掌心包住，温度一点点渗进来，沿着指节，慢慢侵入她的心绪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想把注意力放回银幕，可画面里的光影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模糊。声音还在，却像隔了一层，只有身旁那道近得过分的呼x1，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。

    顾景珩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。只是握着她的手，陪她把这一段看完。

    那一刻，他很清楚自己越界了。

    可是在画面最暗、她呼x1微滞的瞬间，身T先於理智做出了反应——如果她真的排斥，他会停。

    但她没有。

    於是，他也没有松开。

    余筱雨并不知道，她的迟疑像一片羽毛，轻轻掠过他的x腔，不重，却让人心里一阵发痒。

    顾景珩并不是一个靠冲动行事的人。

    温和之下，内里却带着果决，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强势。

    他不习惯用语言确认心意，更不会把决定交给情绪。许多在旁人看来像是忽然发生的事，其实在他心里早已反覆权衡、确认过——一旦迈出这一步，就不会轻易收回。

    对余筱雨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这次来到桐乡，并非一时的心血来cHa0，而是他早已在不动声sE中，把她放进了自己的生活节奏里。

    影厅灯光亮起的瞬间，筱雨几乎是条件反S般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她顺势cH0U回了自己的手，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，像一道未冷却的余烬。

    动作完成後，她偷偷瞄了顾景珩一眼。

    他神sE如常，慢慢起身，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。复而又俯下身来，在距离她的脸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停下：「饿吗？先去吃点东西？」

    一场电影将近三个小时，说不饿，反倒显得矫情。

    只是——

    他说这句话时，靠得太近了。

    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细影，闻到他衣领间淡淡的雪松气息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往後仰了仰身子，才重新找回一点安全距离。

    「你有什麽忌口吗？」她问得很快，像是急着把话题往前推，「我们这儿的本帮菜偏甜口，不知道你吃得惯吗？」

    本意是尽一尽地主之谊，话一出口，又觉得这话太周全，显得有些生分。

    「我不挑食。」他侧过身，让出路来，抬手示意她先走。动作礼貌克制，彷佛方才掌心相贴的温热，只是她的一场错觉。

    商圈的好处，是吃喝玩乐都在一条动线上，不必来回转场。

    筱雨带着他来到三楼餐饮区。周末人多，不少餐厅门口已排起长队，她提到的那家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取号後，还有一段时间要等。

    两人站在餐厅门口，来往的人流一拨拨经过，反倒显得他们之间有些过於安静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排号小票的边缘，指尖在那道折痕上停了停，情绪也随之慢慢归位。

    她靠在栏杆上，看他低头回工作讯息。手机萤幕的光映在他侧脸，衬得眉骨轮廓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这一刻的他，不再是对话框里斟酌过的字句，也不只是通话中一个温沉的声音——而是一个可以看见表情、感受到T温的，真实而立T的人。

    他收起手机，抬头看她：「等很久？」

    「还好。」她说，「你忙完了？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他顿了顿，「去旁边转转？」

    筱雨点了点头，把小票折好，夹进手机壳背面的活页里。

    「这设计很特别，JiNg巧又实用。」顾景珩瞥见，语气里带了点意外，「我第一次见。」

    「就在旁边的文创店买的。」她说，「要去看看吗？」

    他们来到不远处的店铺，店面不大，灯光柔和，货架上陈列着各式文具与生活小物。一侧墙上挂满冰箱贴，旁边则摆着成排的手机壳。

    筱雨指了指其中一列：「在这边。」

    顾景珩看了一会儿，拿起一款灰黑sE的手机壳——和筱雨的是同一款，背面有一片小小的活页设计，可以夹住便条或票据。

    他翻过来确认型号，适配他的手机。

    筱雨心里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意识到这样一来，两人便成了某种意义上的「同款」，她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热，於是转身走向冰箱贴的区域，假装专注地打量起来。

    「现在的文创，设计感真是进步好多。」她像是在给自己找话说，一边随手翻看，一边低声感叹。

    顾景珩走近了些，站在她身侧，安静听着。

    「我到每个城市都会买一枚冰箱贴，但是竟没认真留意过家乡的。」

    她拿起一枚小小的徽章造型冰箱贴。金属材质，线条简洁，用艺术化的线条g勒出一个「桐」字，指腹抚过表面的纹理，冰冰凉凉的。

    「以前我们这儿的冰箱贴都很普通，多是树脂做的。没想到现在，也做得这麽JiNg致。」她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顾景珩从她手中取过那枚徽章，低头细细看了看。

    然後又从货架上取下一枚，捏在手里。

    「一起吧。」他说，语气平淡，却没给她拒绝的余地。

    筱雨握了握突然空下来的手心，抿抿唇，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收银台的扫码声轻响，手机壳和两枚冰箱贴被装进素sE纸袋。

    他们刚走出店门，正好看见餐厅的叫号屏闪烁，电子音报出他们的号码。

    「到我们了。」筱雨说。

    餐厅里光线柔和，人声被布帘滤成低语。

    服务生领着他们穿过略显拥挤的过道，在靠窗的位置落座。四人桌，两人对坐，桌面收拾得很乾净，灯光昏暖，把刚才商场里的喧闹隔在了外头。

    顾景珩先一步替筱雨拉开椅子，她道了声谢，屈身落座。

    菜是筱雨点的，几道本地家常：清蒸白水鱼、腌笃鲜、清炒时蔬，再加一份酒酿圆子收尾。

    她把菜单递还给服务生，顺手给他添了茶。

    「要不要来点酒水？」她轻声问。

    「不用了。」他接过茶杯，指尖小心避开她的，「记得你说不Ai喝啤酒，又苦又胀肚子。」

    「想不到你还记得。」筱雨轻笑，脸上现出一点浅浅的酒窝。

    他喉结动了动，原本想说：「不是记，是听进去了。」

    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——有些心意，说早了，反而显得轻。

    他转而问起她最近的工作进展。

    她聊起公司即将迎来新一轮的行销活动，哪些地方卡住，哪些又b预想中困难。他听得很认真，偶尔问一两句，却不过分介入，只在她停下来时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也提到这次出差的会议，进展顺利，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的松弛。

    筱雨对他涉及的领域了解不多，问题问得有些浅，甚至带着点外行人的天真，他却一一耐心解答。

    一顿饭吃得安静而自在。没有刻意找话题，也没有冷场的尴尬。

    结帐时，筱雨率先起身走去柜台，他看在眼里，没有和她争着买单。

    「谢谢你的招待。」他淡淡笑道。

    「应该的。」

    「有机会到你的地盘，我也会吃回来。」

    筱雨说得有些俏皮，她已经完全放松下来，声音软软的，让他想起刚刚那碗酒酿汤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