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：雨夜的衣柜 (第2/2页)

还怕蟑螂呢。你是天才，又不是神，总得有点缺点才像个人吧。」

    道镇握着冰凉的铝罐，感觉掌心的温度正在一点点冷却那guntang的焦虑。

    「五年前。」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「我也是个侧写师。我很傲慢，以为自己能看透一切人心。我预测凶手会在晴天作案，所以我撤走了雨天的埋伏。」

    海拉喝酒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「结果那天下了暴雨。」道镇闭上眼睛，痛苦地皱起眉头，「我的搭档……他是代替我去巡逻的。他被发现的时候，脖子上系着双环结。凶手在现场留了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：你的分析很有趣，但你忘了看天气预报。」

    空气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是千道镇第一次向人展示他内心溃烂的伤口。他等待着审判，等待着海拉说出「原来是你害Si了他」。

    一只手突然伸过来，在他头上胡乱r0u了一把。

    道镇惊愕地睁开眼。

    「哎西，那个混蛋。」海拉骂了一句脏话，语气愤怒，「杀人的是他，变态的是他，为什麽你要在这里惩罚自己？该Si的应该是那个凶手才对！」

    「可是如果是我的失误……」

    「失误个鬼！」海拉打断他，凑近了些，那双猫一样的眼睛在昏h的灯光下熠熠生辉，「千道镇，你听好了。你是侧写师，不是算命师。你只能分析数据，你控制不了疯子。如果那个凶手现在敢出现在我面前，我不管他结打得多漂亮，我一定会把他的腿打断，让他跪在你面前道歉。」

    道镇愣愣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这完全不符合逻辑的安慰。粗鲁、简单、甚至有些暴力。

    但在这一刻，这段话b他这五年来听过的任何心理医生的劝导都要有效。

    她说要打断凶手的腿。

    为了他。

    「你……」道镇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哽咽。

    「行了，别感动了。」海拉有些不自在地缩回手，又喝了一口酒，「总之，在他腿断之前，你就待在我身边。我的身手你是知道的，虽然演技烂，但打架我没输过。」

    道镇看着她沾着啤酒泡沫的嘴角，心中那座坚固冰冷的堡垒，终於崩塌了一角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打开啤酒，猛灌了一口。

    苦涩的YeT滑过喉咙，带来一阵辛辣的刺激。

    「真的很烂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「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你的演技。」道镇嘴角微微g起一抹极浅的弧度，「还有，这啤酒很难喝。」

    「呀！这可是特价买的！」海拉瞪了他一眼，然後笑了。

    那一晚，雷雨持续到了凌晨。

    千道镇没有再发抖。

    他喝完了那罐啤酒，在酒JiNg和海拉絮絮叨叨讲述片场趣事的声音中，靠着衣柜睡着了。

    在睡着前的最後一秒，他迷迷糊糊地想：

    也许，这个充满细菌、噪音和不可预测变数的nV人，才是他唯一的解药。

    而此时的具海拉，看着身边终於安静睡着的男人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把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「其实你也挺可怜的，千洁癖。」她小声嘟囔着，「长得这麽帅，却活得像个鬼。放心吧，jiejie会保护你的。」

    她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不管那个「微笑面具」是谁，他惹错人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。

    yAn光透过被踹坏的门缝照进衣帽间。

    千道镇醒来时，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，身上盖着毛毯，头枕着一个……软软的、有弹X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僵y地转过头，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睡脸。

    具海拉正靠在衣柜上睡得香甜，嘴巴微张，甚至有点流口水的迹象。而他的头，正枕在她的腿上。

    洁癖警报？没有响。

    恐慌警报？也没有响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，是大脑皮层分泌的一种名为「多巴胺」和「催产素」的化学物质，让他产生了一种名为「不想起床」的荒谬念头。

    他静静地看着她的睡脸。没有化妆，皮肤上有细小的绒毛，眼角有一点点眼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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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是不完美的。

    但这也是他这五年来，见过最顺眼的画面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海拉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

    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低头一看，正对上千道镇那双清醒而深邃的眼睛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三秒。

    「早安。」道镇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。

    「呃……早。」海拉眨了眨眼，脑子似乎还没开机。

    「腿麻吗？」

    「有点。」

    「那是因为压迫到了坐骨神经。」道镇坐起来，理了理有些皱的衬衫，恢复了那副JiNg英模样，「根据人T构造，你应该保持这个姿势至少四个小时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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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「我是为了谁啊！」海拉r0u着腿抱怨道。

    「我知道。」道镇站起身，背对着光，向她伸出一只手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没有戴手套，也没有拿消毒喷雾。

    那只修长、乾净、总是与世界保持距离的手，就那样停在半空中，等待着她。

    「起来吧。」他说，「我们还有案子要查。」

    海拉看着那只手，笑了。她一把抓住他的手，藉力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「走吧，搭档。」

    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握手。

    也是千道镇第一次主动将一个变数，拉进了自己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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