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、遇上疯子 (第1/2页)

    这两个月邝芜过得简直像泡在蜜罐子里。

    每日睡到日头晒PGU才起，醒了就有丫鬟端了热水和早膳来。

    她穿着jiejie给她备的新衣裳，料子软和又轻便，趿着软底绣鞋在院子里晃荡，看看花看看草，偶尔蹲在池塘边拿柳枝逗里面的锦鲤。

    jiejie的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齐整，墙角种了一丛月季，粉的红的开了满枝，她每天都要凑过去闻一下，闻完了再心满意足地走开。

    邝菁的身子才两个多月，还没怎么显怀，可她自己很谨慎，走路都放慢了步子。

    邝芜整日黏在她身边，一会儿问"姐你要不要吃酸的"，一会儿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听动静，邝菁笑她:

    "你这才两个月能听出什么来？"

    这时她就嘿嘿笑，说是提前跟小外甥打好关系。

    姐夫她还是没怎么见着。

    听说是生意旺季，从开春起就忙得脚不沾地，每日天不亮就出门，深更半夜才回来。

    有一回她半夜起来喝水，在院子里碰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往书房的方向走，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人还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微微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第二天她才晓得那就是姐夫，可那天之后又没碰上面了。

    邝菁说他确实忙，让她别介意，她倒也不介意，横竖她黏的是jiejie，姐夫不在更好，她还能独占jiejie的注意。

    今日日头好得很，暖融融地铺满了整个院子，桃花落了一地浅粉。

    邝菁坐在廊下晒太yAn，手里绣着一个巴掌大的小肚兜，针脚细密，花样是一只趴着的小老虎。

    她绣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邝芜——这丫头正趴在栏杆上拿一片叶子吹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吹了两声吹不响了，把叶子一丢又扭头去看那丛月季。

    邝菁搁下绣绷子笑了："阿芜，别在家闷着了，出去玩玩吧。"

    她伸手把鬓边的碎发拢了拢。

    "你姐夫说上午忙完就回来陪我了，正好有人在家。你这段时间肯定憋坏了。"

    邝芜想张嘴说没有憋坏，可话还没出口眼珠子已经亮了。

    邝菁看在眼里笑了一声，转头叫了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来，细细地嘱咐了几句：给二小姐带些碎银子，路上走慢些，别往人堆里挤，天黑前回来。

    小丫鬟名叫杏儿，扎着双丫髻，一张圆脸甜得像蒸熟的米糕，笑眯眯地应了就跑过来挽住了邝芜的胳膊："二小姐咱们走吧！"

    邝芜被杏儿拽着跑出了院子，回头冲邝菁挥了挥手，jiejie冲她摆了摆绣绷，那意思大概是"去吧去吧"。

    她转过巷口的拐角脚步就彻底放飞了，甩开了步子走得虎虎生风，杏儿在后头小跑着追她，边跑边喊:"二小姐您慢点儿"。

    邝芜停下来等她，顺手把路边摊上的一串糖葫芦抄下来举在手里啃了，又给杏儿也买了一串，两个人一人举着一串红亮亮的糖葫芦，在州府春日的大街小巷里穿来穿去。

    州府的好东西真多。

    邝芜和杏儿走了一路吃了一路，糖葫芦还没啃完又看见了蒸糕的摊子，蒸笼一掀白气翻涌，枣泥馅的糕上点着一朵红印。

    她买了四块，自己吃两块塞给杏儿两块，又看见卖香囊的，她蹲下来挑了半天，选了个绣着一枝桂花的，想着给jiejie挂帐子里头安神。

    杏儿在旁边:“二小姐您别买了拿不下了。”

    她看了看自己两只手——左手拎着桂花糕，右手攥着糖葫芦和香囊——确实没空手了，只好作罢。

    她们走到一条岔街的时候邝芜远远闻见了小笼包的香气。

    白雾从街角的铺子里腾腾地冒出来，笼屉摞了半人高，老板掀开盖子的时候那GU鲜香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    她拽着杏儿就挤过去了，踮着脚嚷了一嗓子："老板，两笼！"

    老板麻利地掀盖装屉递出来，她腾出只手接住，捧在手里热乎乎的，低头正想咬一口，十米开外的人群里忽然炸了锅。

    "你别跑！今天不把钱还了就甭想走！"

    "我凭什么不跑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，可老子早还完了！"

    "那是本金！利息你一分没给！"

    邝芜咬着小笼包探头看过去。

    一群人围着一个锦衣男子，堵在巷口进退不得。

    那男子看着十五六出头的年纪，面皮白净，一双眼尾微微上挑，穿一身宝蓝sE的锦袍，腰里悬着一块成sE极好的玉佩。

    他被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推搡着，锦袍领口都歪了半边，脸涨得通红，嘴里还在争辩："你们不要太过分！当日说好了只还本金，什么时候提过利息的事！"

    "白纸黑字写着的！二公子你要是不认账，咱们就去府衙走一趟！"

    那二公子被推得踉跄了两步，整个人撞在后面的墙上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从那些汉子脸上扫过去，焦急地在人群中逡巡着，忽然定住了——落在正捧着小笼包、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、腮帮子鼓鼓囊囊的邝芜脸上。

    邝芜也在看他。

    她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，就着吞包子的动作使劲想了想，脑子里灵光一闪——那日在玉器铺子门口拉着她推销玉器的，不就是他吗？

    身上那件半新不旧的青衫换了，可那双眼睛她记得，贼兮兮的，转起来快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