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101：初光 (第1/2页)

    离梁橙回b利时还有五天，从提议至今，林昕没有给出任何答覆，也有可能是早忘了，梁橙亦没再问，时间就这麽一天天地耗下去。

    林雪需要工作，出差是常有的事，无法时时陪伴林昕，可白若雨却独自接下这沉重的担子，好像这本该就是他的责任，是他应尽的义务。

    天天照看活着像Si了的林昕，白若雨的压力也是日渐倍增，他脸上疲倦，却没半句怨言，他不禁自嘲暗想，上辈子究竟是欠林昕和孙谨沐多少债，居然会有这麽慎言卑微的一天，要是没趁机还清他Si也不瞑目。

    这日白若雨醒得早，睁开眼睛时林昕还在睡，本想去厨房喝个水，林昕的声音却断续地传来。

    睡梦中，只见林昕肩膀一颤一动，眉间微紧，口中呓语着：「我、我也是……我也是……我也……」

    白若雨叹了口气，似乎已经见怪不怪，这场景，几乎每天都能看见，林昕不知做什麽梦，总是呢喃着同样的话，醒来却都忘了，白若雨很好奇他口中那句「我也是」的意思，但他摆明怂，不敢乱问。

    这时手机传来震动，是讯息提醒，白若雨视线扫去，肩膀又垂下，无力地看着萤幕上的日文：还没醒。

    白若雨坐起身，看了手机一眼，又转向林昕，表情十分无助地浅道：「真的有神的话，别这麽小心眼，起码两个里要醒一个吧……」

    边祈祷边悄悄解开手铐，白若雨小心翼翼地翻下床，趁着林昕还在沉睡，离开房间往厨房去了。

    前脚刚走不到一分，林昕便悠悠转醒，他滞然地盯着自己搁在枕头的手指，脑袋一片空白，x口照样空荡，而房子里的灵魂，依旧没有回来。

    林昕支着手坐起身，却连坐起的目的都不清楚，半晌才想到，自己想去客厅待着，於是他下床，赤脚步出房门，走着跟平时一样的路线。

    要到客厅，都得经过围绕的走廊，林昕沉重的双脚一步，又一步地踩着地板，早晨的光线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内，照得他有些刺眼。

    本能地偏过头闪躲光线，林昕微眯起眼，左脚再往前走了一步，当他的右脚要跟着迈进时，却突然停止了动作。

    ……他刚刚，看到了什麽？

    林昕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停在右边那幅挂在走廊墙壁，JiNg美的月历上。

    今日的空格里，被用红笔圈了起来，里面留着林昕的字迹，写着「15：30小沐复检」，旁边还画了个星号，他不由得微愣，心脏竟莫名猛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GU柔软的力量突然从小腿经过，林昕神智稍回，低头便看见小沐在蹭他，来回反覆数次後，又改坐在他面前，尾巴弯绕着前脚，姿势十分端正，与其说挡住他的去路，倒不如说是在引起他的注意。

    林昕一开始还有些不明白，只觉得这只猫熟悉珍贵，半分钟过去，他似是想起什麽，当场呼x1一滞，表情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指尖迟疑地在半空中颤抖，林昕喉间乾涩且哆嗦地道：「小……沐？」

    那张可Ai的小脸，圆滚滚的眼睛，无辜的表情，还有毛茸茸的身T，他竟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过的错觉。

    不，不是很久没见过，是忘了。

    他……忘了小沐。

    忘了还有小沐……

    林昕瞬也不瞬地看着小沐很久，久到他几乎能听见时间流淌的声音，而小沐没动，只是转头到处看了看，最终目光仍是回到眼前的林昕脸上。

    那一秒，林昕呼x1一紧，怔然说道：「小沐……小沐你……一直都在吗？」

    小沐凝视着林昕，发出了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声：「喵呜──」

    林昕眼眶一红，缓缓跪坐在地，颤颤巍巍地伸出手，当他的手心触碰到小沐温暖身T的同时，竟瞬间嚐到被拉回现实的痛感，眼泪顿时失控地倾泄而出。

    伏跪身驱抱着小沐，林昕将脸埋进牠脖颈边，近乎痛哭地道：「小沐……原来你一直都在……对不起……对不起，我到底……在做什麽……」

    林昕头一次意识到，原来孙谨沐走了，这个世界依然在运作，没有因为他的崩溃就灭亡，更不会因为他的心碎就哭泣，但是他身边的人，就连小沐，都在为他痛苦着、压抑着，也在极力地陪伴和保护他。

    这时一双穿着家用拖鞋的脚，缓然出现在林昕眼前，尚未确认来人，那道声音就从上方传来：「对，牠一直都在，我也在，雪姐和你mama也都在。」

    林昕抿着嘴掉泪，依旧抱住小沐不动，就这麽持续了好几分钟，白若雨也是难得耐心，静静地在旁边等待，直到小沐身为一只猫的本X暴露，实在受不了这长时间的拥抱而跳开後，林昕才终於抬起身。

    白若雨环x倚着墙壁，问道：「所以，你醒了吗？」

    林昕哽咽着，点了点头，低头抹乾了眼泪，情绪平复後，白若雨朝他伸出手，一把将他拉起身。

    这是快一个月以来，林昕第一次正视白若雨的脸，看着那张消瘦苍白的脸片刻，他缓然说道：「你变得好憔悴……」

    忍不住白眼翻到头顶，白若雨没好气地酸道：「拜托你先去照照镜子，你最没资格说我，而且你以为是谁害的！」

    话语方落，林昕抱住白若雨，将脸埋在他肩膀，紧闭着眼睛，什麽话也没说，白若雨先是一愣，随即放松了身T，伸手轻轻慢慢地拍着林昕的背，好像很多话，很多事，都不及眼前的安静来得重要。

    这时候白若雨清楚地知道，林昕的伤口没有好，但是他再也不会出事了。

    隔天早晨九点多，赵书染、林昕、白若雨和小沐，从左至右并排地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，三人一猫都在喝水，全程几乎没说话，气氛却异常和谐平静。

    赵书染是昨天晚上出现的，打从欧洲度完蜜月回来後，他就三天两头过来探望林昕，待的时间也不久，平均约一个小时，好像只是来确认林昕没Si一样。

    虽这麽说，可赵书染看见林昕的样子时，也曾经浮现过还不如Si了痛快的想法，因此当他昨晚得知林昕终於从漫长迷雾中，回归到现实的消息，会开心到顶着被新婚妻子砍头的风险，y是要留在这里陪他的朋友。

    林昕依然觉得呼x1很痛，痛得要Si，这房子里的所有东西也都很沉重，重得要塌，名为孙谨沐的那扇门他关不紧，却已经能勉强轻掩，暂时不去看他。

    白若雨半躺在身後沙发的侧边扶手，两腿伸直交叠，出现了这些日子以来最放松的表情，竟有些昏昏yu睡。

    约莫过了半小时，赵书染率先开口道：「b利时，你会去吧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林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