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部18：捧杀与绞杀 (第1/1页)

    奥迪车在长安街上绕了两圈，广场的升旗仪式刚刚结束，金sE的yAn光打在车窗上，却照不透我眼底的Y翳。

    我只睡了不到二十分钟。

    走进国资委大楼时，走廊里已经能闻到浓重的咖啡味。应急办的临时会议室设在八楼，此时里面烟雾缭绕，气氛b淩晨两点的苏里亚州还要压抑。

    肖老板还没回来，他得在中南海守着。此时主持会议的，是王利民。

    我推门进去，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熄灭。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，里面有敬畏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冷眼旁观的审视。

    “恩培同志辛苦了，快坐。”王利民坐在主位上，脸sE已经恢复了红润，甚至还T贴地示意秘书给我倒杯浓茶。

    我拉开末端的椅子坐下，没说话，只是把略微松垮的领带又往上拽了拽。

    “刚才刘司长正代表外交部传达几位老同志的意见。”王利民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语气温和却藏着针，“大家觉得，恩培啊，昨晚的动作确实y了点。‘极限断电’这种手段，在国际舆论上让我们很被动。刚才驻委大使馆还发来急电，说对方总统府的情绪很大。咱们是大国，凡事得讲个‘度’，不能总像个蛮横的军阀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刘司长坐在一旁，优雅地端起瓷杯，眼皮都没抬，只是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鼻音，算作附和。周围的文官们纷纷点头，窃窃私语：“毕竟年轻，懂不懂什麽叫国际礼仪？”、“上面宠归宠，但这烂摊子最後还得咱们外交战线去缝补。”

    我陷在Y影里，像个听课的学生，甚至还顺从地拿起了笔，在笔记本上划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刘司长教训得是，我粗人一个，昨晚确实有些急火攻心。”我声音沙哑，听起来像是在认错。

    王利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，他觉得我昨晚的锋芒已经消耗殆尽，现在是该他收割战果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既然恩培也意识到问题了，那咱们就抓紧谈协议。”王利民示意助理打开投影，语速轻快，“本着外交大局和‘战略夥伴’的深层情谊，我们连夜拟定了一份《债务重组补充协议框架》。大家看，在债务豁免和利息延期上，我们做了一定的艺术处理，每年能为委方减免近十五亿的利息支出。以此为交换，对方承诺优先保证原油配额。这叫以退为进，肖副总理要的结果保住了，外交上的面子也有了。刘司，您看呢？”

    “王部高见，这种平衡感，才是真正的外交艺术。”刘司长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
    几个财务专家也纷纷点头：“王部这招确实为国省了不少麻烦，高明。”

    王利民满面春风，甚至谦虚地向四周拱了拱手。他看向我，语气里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指点：“恩培，你也多学着点。这种不需要断电也能让对方签字的路子，才是长久之策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那PPT上平滑的利息曲线，心中那GU沉寂了十年的幽火却在这一刻猛地蹿起。

    我想起了红墙下陈重华说的那句话：那些寄生虫，吃得已经是富可敌国了。

    “王部讲得真好，为国省钱，劳苦功高。”我缓缓抬起手，竟是第一个带头鼓掌的人。

    全场一愣，王利民更是喜出望外。

    “小苏”我侧过头，对身後的苏未曦低声吩咐几名，然後接着鼓掌高声说道：“去把王部这份‘艺术方案’复印一下，每一页都要清晰。我得带回去逐字研读，肖副总理回来要是问起，我也好替王部多美言几句。”

    王利民笑得合不拢嘴，甚至开始在台上分享他如何“感化”委国谈判代表的细节。

    五分钟後，苏未曦将刚出炉的影本分发到每个人手上，然後用眼神示意了下我放在桌上的手机。我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，拿起了桌上的手机，也就是在这一刻，我的掌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“王部，学习之前，我有几个数据看不懂。”我语气平淡，却让正准备志得意满总结陈词的王利民生生闭了嘴。

    我没理会他的惊诧，直接转头看向他带来的那个年轻财务总监：“小夥子，别看你的PPT了，打开你的算模型，把国际原油波动参数那一栏的‘固定常数’，给我改成‘即时动态值’。王部，不介意耽误大家五分钟看场戏吧？”

    会议室陷入了Si一般的安静。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鸣和电脑运算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我猛地从兜里掏出手机，重重地砸在会议桌正中央。萤幕上，跳动的全球即时原油对冲曲线红得刺眼。

    “王部，你刚才算的那个‘利好’，是建立在原油价格像Si人脉搏一样平稳的前提下。但在委内瑞拉那种地方，油价波动就象活人的心电图。”

    我缓缓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那GU从第一部深渊里带出来的戾气瞬间锁定了王利民：“刚才我的JiNg算师也测算过，只要明天国际油价波动超过0.5美分，你方案里所谓的‘让步’，就会产生一个致命的对冲空口。如果你这份协议签了，天亮之前，国家资产就会在帐面上蒸发掉整整五十个亿。”

    王利民的脸sE瞬间从红润变成了惨白，嘴唇剧烈地颤抖着：“这……这只是技术X波动，可以分摊风险……”

    “分摊风险？五十个亿呀，你是准备拿谁的钱去摊？”

    我猛地跨过半张桌子，脸凑到他面前，声音极低，却带着彻骨的寒意：“王利民，我真的很想知道，你是真的蠢到看不出这个漏洞，还是说，那已经在那蒸发的五十亿里，你已经谈好了‘谢礼’？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王利民猛地後退，却撞在了皮椅上。

    我冷笑一声，环视全场。刚才那些还在附和的文官，此刻一个个低着头，连呼x1都屏住了。

    我拎起那份被吹上天的草案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“撕拉”一声，从中一裂为二。

    “刘司长，你想要外交尊严？可以。去告诉罗德里格斯，要麽把电厂接管权写进附件，要麽，就等着我彻底断他的电。我林恩培已经下了地狱，不在乎多背几条骂名。”

    我把半截碎纸随手扬在桌上，看着瘫坐在桌上的王利民声音冷冽如冰：

    “既然王部累了，接下来的条款，我来定。谁有异议，带着你的辞职信，去肖老板办公室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