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部20：咬勾 (第1/1页)

    咬钩

    “废物！全他妈是废物！”

    王利民猛地将那份被我撕毁的草案残页砸在桌上，咆哮声几乎要传到走廊尽头，“林恩培一个眼神就找出了五十亿的窟窿！你们这帮人的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？”

    那些财务专家战战兢剔地缩着脖子。王利民在意的不是钱，而是林恩培当众给他的那记耳光，以及他背後那个庞大利益集团的焦虑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外交部的刘司长推门而入。他这种级别的官僚，平时最讲究仪态，此刻却步履匆匆。他绕过那群战战兢兢的专家，走到王利民耳边，用一种极其压抑的声音耳语了几句。

    王利民原本铁青的脸突然僵住。紧接着，他的眼睛一寸寸瞪大，瞳孔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：“真的？消息可靠？”

    刘司长面无表情地缓缓点头，眼神里透着一种只有顶级猎食者才有的Y鸷。

    王利民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，甚至有些失态地笑出了声。他嘴角g起一抹冷笑“好……好极了。”王利民得意地自语，“真是天助我也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Y云黑压压地低垂。北京城的黎明，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沉重。

    三天的封锁撰写，我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。

    奥迪车行驶在长安街上，清晨的yAn光透过车窗，冷冷地打在我的侧脸。

    【起风了，小心着凉。】

    我看着那六个字，摩挲着萤幕。面无表情地将短信删除，随手关机。

    “主任，到了。”小李低声提醒。

    我走进国资委大楼，走廊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每一个路过的同僚都行sE匆匆，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不到一秒便迅速移开，仿佛我是一尊即将崩塌的瘟神。

    推开会议室大门，王明德正忙碌地分发着材料，他看到我进来，动作明显僵了零点几秒，随即换上一副极其卑微且专业的笑脸：“林主任，您来了，肖副总理还没到，您的位子在那儿。”

    我坐下，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王利民坐在主位的斜对面，正跟刘司长低声交谈。他见我进来，抬头看了我一眼，嘴角噙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，那种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Si囚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推开。

    进来的不是肖世雄，而是四个面无表情、身着深蓝sE西装的男人。领头的人手里拿着一个档夹，眼神如刀般扫视全场，最後JiNg准地落在了我身上。

    “林恩培同志。”领头人的声音机械而冰冷，“关於近期接到的实名举报，涉及你在工作中的严重职务犯罪问题，请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，配合调查。”

    全场原来略有些嘈杂的声音，瞬间变得Si寂。

    审计组的几个专家手里的笔掉到了地上，甚至能听到某位司长倒x1凉气的声音。王利民假惺惺地站起来，一脸沉痛地看着我：“恩培，这是怎麽回事？大敌当前，你怎麽能……哎！你放心，你配合调查，这边的协议我一定替你做好。”

    原来还在倒水的王明德此时也冲到了前排，他浑身战栗，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，眼眶微红地对着纪委的人喊道：“领导，我是他的办主任，我实名举报！他那些账目我都有记录，我不能看着国家资产被他这麽糟蹋啊！”

    就在纪委的人按住我椅背的一刹那，门外传来一阵淩乱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老王！王明德！”

    周雅茹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。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清高的副教授西装，而是裹了一件略显淩乱的大衣，头发有些散乱。

    “周教授？”王利民皱起眉，“你来g什麽？胡闹！”

    周雅茹看都没看王利民，一把冲过去夺下王明德手里的举报材料，扬手就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！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全场懵b。

    “你疯够了没有！”周雅茹声音尖锐，带着哭腔，却又字字清晰，“各位领导，对不起，真的对不起！我丈夫王明德，最近因为工作压力太大，患上了严重的被害妄想症。他在家里整晚不睡觉，说有人要杀他，这些材料全是他发病时臆想出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王明德整个人都傻了，他瞪大眼睛看着周雅茹：“雅茹，你……你说什麽？你疯了？那是林恩培，他玩了你，他……”

    全场司长、专家们惊得目瞪口呆，这已经不是官场博弈，这是惊天丑闻。

    周雅茹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，那是第一部里羞辱记忆的生理反应，但她随即稳住了，嘴角甚至g起一抹凄凉而嘲讽的笑：

    “看到了吗？领导们，这就是他的病灶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头，直视纪委的眼睛，眼神清澈得让人不敢怀疑：“半年来，他每天回家都跟我重复这些荒诞的幻觉。一会儿说林主任要害他，一会儿说我被林主任软禁了。我是清华的副教授，我每天在学校授课、做专案，有无数学生和同事能作证，我怎麽被玩？在哪被玩？”

    她又反手从包里掏出一个白sE药瓶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：

    “他今早又忘记吃药了。身为妻子，我不能看着他因为病发，把自己臆想出来的‘证据’拿来诬告一位为国家高级g部。我要维护我的名誉，更要维护清华的名誉。所以，你们应该相信我。”

    纪委的人愣住了，王利民的脸sE从青紫瞬间变成了猪肝sE。

    这一记“名誉”的重锤，砸得王明德哑口无言。他看着周雅茹，那张他Ai了一辈子也怕了一辈子的脸，此时冷得像冰，没有一丝怜悯。

    就在这个尴尬到极点的空档，肖老板推门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身後跟着两名审计署的g部，手里提着厚重的公事包。肖老板看着满屋子的混乱和僵在原地的纪委g部，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：

    “哟，这麽热闹？纪委的同志也在啊？”

    肖老板没给王利民开口的机会，更没理会瘫在椅子上的王明德，径直坐到主位，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盖着红章的档，慢条斯理地放在桌上：

    “刚好，这里有一份审计结果，是审计署的同志今早亲自交给我的。我还没来得及看全，但大致扫了一眼，意思是咱们国资委的廉政工作做得相当好，尤其是在这次委国专案中，林恩培同志带头的团队，廉政评分相当高啊。”

    肖老板顿了顿，眼神冷冷地扫过王利民和纪委的人，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心的弧度：

    “我看啊，其他部委的同志，可要好好向国资委，向恩培同志学习学习。至於有些人习惯了在暗处Ga0些‘臆想’的小动作。怎麽，是觉得我这个老头子好糊弄？”

    肖老板敲了敲那份审计报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：

    “还是在质疑审计署的同志眼瞎？”

    王利民张了张嘴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而王明德看着周雅茹那张决绝的脸，突然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，彻底瘫软在地上。

    我坐在位子上，缓缓睁开眼，对着已经绝望的王明德笑了笑。

    风，停了。